
1981年9月的一个午后,京城的天空高远而澄澈。刚从总参谋部会议室走出的张震忽然停下脚步,对身旁的助理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我要去安徽宿县开户配资,欠下的人情,不能再拖。”从那一刻起,一段尘封四十年的往事被重新翻开。
张震第一次到宿县是在1941年11月。那一年,他27岁,新四军第四师参谋长,代号104。皖东北多雾,寒风像刀片割脸。18日凌晨,他在沱河南岸小秦庄刚结束宿东党政军负责人会议,又连夜赶往芦岭镇丁桥村盛圩孜。盛圩孜不过五十来户,却临水靠田,易守难攻,适合短暂隐蔽。可天有不测,日军的汽车队竟踩着晨雾扑了过来。

大雾中枪声骤起,村道蜿蜒,如同迷宫。张震被警卫员推搡着往北巷子里跑,却一时找不到穿村出河的方向。这时,一个披着棉袄的新媳妇“呼”地从门口冲出,声音拔高:“往桥那边!别停!”她叫孙秀英,才23岁,弟弟也是八路军。来不及寒暄,她一口气指明了最隐蔽的胡同口,又随手把门闩往外一插,拖住两名追来的鬼子。警卫班抢出火力点,掩护张震越过十米木桥。桥面太窄,鬼子只能排成单列往上冲,十来颗子弹便把队形割裂。等敌人回过神来,目标已消失在北岸堤后。
激战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盛圩孜西南的田埂上,连长石守良和十余名战士刺尽最后一发子弹后,与敌军白刃相向,全部倒在初升的朝阳里。战后统计,31名新四军指战员牺牲,500余日军留下百余具尸体。张震脱险,靠的正是那个在黑暗里伸出援手的“新娘子”。
事情过后,孙秀英守着几亩薄田,未向外人提半句“救过大首长”的经历。她说:“该帮就帮,那是打鬼子。”张震却一直在心里记着这份情。他从师参谋长到兵团参谋长,再到1955年被授予中将,年年调防,处处戎马。一到夜深,他常念叨盛圩孜那棵大槐树、那只石槽,和石槽旁系缰的那匹骏马。
1981年9月,张震已是解放军副总参谋长。工作刚告一段落,他即刻动身南下。长途车驶进宿县,时任地委副书记郑英保陪同,一路辗转才找到昔日村口。瓦屋早换成红砖房,老槐树不在,石槽亦埋进泥里。张震举目四顾,有些茫然。恰逢路过的老乡听见他问“当年孙家嫂子还在吗?”立刻把他领到一处小院。
院门推开,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正纳着新棉袄。张震轻声问:“十月初一拆洗被子,你记得吗?”老妇抬头,先是愣神,随即把针线戳进衣襟,声音带颤:“那年九月三十夜里走火,次日打仗,怎会忘?”两双布满皱纹的手在半空握住。张震喃喃:“没有你,我早就埋在那片坟头边。”短短一句,抵得过四十年音讯隔绝。
随后几天,张震让工作人员详细了解当地生产、教育、医疗状况,还特意找到盛圩孜西南角那排新起的坟冢。黄色的土堆上已栽满松柏,他站在碑前沉默良久,只道:“兄弟们安心,你们看守的江山已如愿。”回程前,他请人把孙秀英夫妇接到北京,住进国防大学招待所。临别相送,他递上自己军装照,说:“想我了,就看看。”

1987年,芦岭镇党委筹资建起“盛圩战斗烈士纪念碑”。碑额十个大字,出自张震手书。1993年秋,孙秀英与丈夫北上探望,老将军话语平实:“地里要施好肥,家里要团结。”1995年5月15日,他再赴盛圩孜,烈士陵园已拓宽三倍,环河如玉带,他掏出四千元递给镇里干部,说是“修整碑林,别让荒草遮了名字。”
三年后,孙秀英病逝,享年80岁。村里为她立了一块小碑,碑旁刻上一行字:1941年救护新四军指战员数十名。张震得知,默默托人寄来一束白菊。信中仅一句:“嫂子走好,战友已归队。”

故事到这里,很多人问:张震为何只字不提自己军职?因为在他眼中,军功再大,比不上那个雾气弥漫的清晨一声“鬼子来了”的呼喊;再高的军衔,也抵不过农妇捂住心口大喊“往北跑”的本能。人情与血脉,在那一瞬先于一切。
从1941到1999,张震先后四次踏进盛圩孜。每次,他都先去看烈士墓,再去孙家老屋——哪怕老屋早被新楼取代。有人好奇,他笑答:“路在脚下,情在心上。只要情在,哪都是老屋。”
历史有时沉重,有时轻柔。沉重的是伤亡数字与烈士名册,轻柔的是槐树下的月光和石槽边的马嘶。张震与孙秀英,一位将军,一位农妇,因一次突围结下生死交情。岁月翻卷,他们各守岗位,互不叨扰,却把彼此写进生命最深处。这段故事,既不传奇,也不浮华,只有真切。对当年的参战者而言,活着,就是替牺牲的战友继续守护这片土地;而记住那些倾力相助的百姓,则是对信义最好的回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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